马光远：中国很多企业缺的不是创新，而是“缺德”

文｜马光远股票适合长期持有吗

长期以来，舆论、政策都在反复强调“中国企业缺创新、缺核心技术、缺原创”，但现实恰恰相反，从互联网、新能源、智能制造到消费品，中国企业的微创新、模式创新、应用创新、迭代速度早已位居世界前列。

但中国有很多企业最缺的是道德，是基本的商业伦理和诚信。

国家知识产权局商标局公开数据显示，2024年全国累计查处违法违规商标案件超1.2万件，其中涉嫌虚假宣传、误导消费者的违规商标占比达63%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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近期国家商标局更是开展专项整治行动，对一号土猪、零添加、多半袋、百分百、什么手擀面等一批极易误导公众认知的商标，列为重点典型整治对象，依法宣告这些商标无效，重拳整治商标领域的虚假误导乱象。

这些名称肉眼可见涉嫌虚假宣传、误导消费，却能一路通过审核、成功注册、长期堂而皇之收割消费者。

这本身就说明两个问题：

第一，部分企业从创业之初就无诚信意识、无商业敬畏，把“忽悠”当商业模式；

第二，部门监管存在明显滞后，对“商标即营销骗局”的识别、惩戒力度不足。

一看这些商标本身，压根就不可能被注册的，但这些商标居然一路通过审核完成注册，而且还堂而皇之地投入市场使用，真的拿出来坑了无数消费者。

在中国我们老讲赚钱很难、做企业很难，这些企业怎么好意思讲这句话？他自己有没有问一下，起码的诚信有没有做到？你做的东西是不是土猪肉？是就是，不是就不是。

如果不是的话，就属于实打实的坑蒙拐骗，属于赤裸裸的欺诈消费者行为，工商监管部门理应从严从快进行管理约束。

而这次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、商标局对这类违规商标进行集中整治时，梳理出的违规商标数量让人吓了一大跳，远超此前市场监管的预估数据。

太多企业从一开始注册商标，就抱着坑骗消费者的心思：产品配方里明确含有各类添加剂，却对外标注“零添加”；果汁饮品中果汁原浆含量不足10%，却宣传“百分百果汁”；全程机器自动化生产的面食，却冠名“手擀面”误导消费者，像这样的企业，从起步之初就没想着坚守诚信、踏实经营。

所以中国企业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缺德。

为什么缺德？因为我们对整个市场经济的理解出现了完全的偏差。市场经济引进后，我们老认为市场经济本身就充满很多坑蒙拐骗，意味着可以肆无忌惮、不择手段逐利，滋生了大量缺德行为。其实市场经济从一开始出现到现在，就被认为是人类历史上最规范、最具活力的经济形态。

在这个最好的经济形态里边，包含两个核心内容：

第一个是自由竞争，按照市场自由竞争的原则去经营；

第二个叫法制化，市场经济天然是一种法治经济，必须遵纪守法，而遵纪守法里边有一个最基本的要求，就是要遵守基本的商业伦理。

现代经济学追溯到亚当·斯密。很多人可能不知道，亚当·斯密不是一个经济学教授，他是一个道德和哲学教授，毕生都在讲道德、讲哲学。

他最出名的著作除了奠定现代经济学基础的《国富论》，还有深刻阐述商业与道德关系的《道德情操论》。

在经济学发展初期，所有经济学家都把伦理、道德作为核心研究方向，凯恩斯曾经讲过一句话，说经济学本质上是伦理学，是关于道德的科学。当市场经济引进以后，有一个天然的核心准则，就是要讲商业伦理。一个企业连基本的诚信、基本的伦理都没有，起名字的时候就想着坑蒙拐骗，注册商标的时候就计划坑蒙拐骗，你想想他怎么可能把企业做好、把产品做扎实？

现在中国经济很多企业的当务之急，不是说真的要去追求所谓的高端创新。

有些传统行业、基础品类甚至都不需要复杂创新。过去几十年，中国企业靠规模、速度、模仿、机会主义实现快速崛起，属于野蛮生长阶段；现在产能过剩、竞争内卷、消费升级、监管趋严，已经进入必须靠信任、口碑、长期主义生存的新阶段。

很多行业根本不需要所谓“高端创新”：做豆腐，货真价实就是竞争力；做食品，干净安全就是护城河；做零售，明码实价就是口碑。

可恰恰是这些最基础的商业本分，成了当下最稀缺的品质。

这种乱象遍布各行各业，从古玩文玩造假，到基础食品虚假宣传，再到各类日常商业行为失范，此前甚至爆出农贸市场商户，把用来切肉的刀具直接刮擦脚丫上的脏污，刮完后不做任何消毒处理，继续给消费者切肉售卖，这背后折射的都是整个商业环境中伦理的严重缺失、底线的彻底失守。